义庄后院的厢房里。
九叔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。箐箐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碗药,用勺子轻轻搅动,吹了又吹,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边。
“九叔,喝药。”
九叔没有张嘴。他的眼睛闭着,呼吸微弱,像是随时会断的游丝。
箐箐的眼眶红了,但她忍着没有哭。她把药碗放在床头,伸手探了探九叔的额头——冰凉,没有发烧,但也没有温度,像是摸着一块石头。
忽然,九叔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一个垂死之人。他猛地坐起来,把箐箐吓了一跳。
“九叔?您怎么了?”
九叔没有回答。他侧耳倾听着什么,眉头越皱越紧。窗外,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,不是雷声,是术法碰撞的声音。那声音沉闷而压抑,像是有一座山在远处崩塌。
“是坤儿……”九叔喃喃道,挣扎着下床。
箐箐连忙扶住他:“九叔,您不能动!您的伤——”
“让开。”九叔推开她的手,踉跄着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。
远处的天空忽明忽暗,金光与红光交织,偶尔有龙影腾空,偶尔有刀光闪烁。那是李坤、左千户、马丹娜在与人激战。
九叔盯着那个方向,眼睛越睁越大。
他看见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,那是克莱门特的圣光。
他看见龙影被压制,刀光被击碎,拳风被化解。他看见自己的徒弟、左千户、马家丫头,三个人联手,却被打得节节后退。
他的手在发抖,不是怕,是怒。
他恨自己躺在这里,恨自己无能为力,恨自己连站都站不稳,怎么去帮忙?
“九叔……”箐箐站在他身后,声音很轻,“您别看了,您帮不上忙的。”
九叔没有回头。他知道箐箐说的是实话,他的身体己经废了,上去也是送死。但他不甘心,他不甘心就这么躺着,看着自己的徒弟去拼命,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克莱门特的金光笼罩了半个战场,但他的动作有些迟滞,没有之前那么流畅。他的左臂似乎不太灵活,每次抬起来都会微微停顿。他的红袍背后有一道焦黑的痕迹,像是被雷劈过。
九叔的瞳孔骤缩。
“他被雷劈过……不对,不是雷,是茅山的天雷。”九叔喃喃道,“他身上的伤,是茅山术法打的。”
九叔的脑子在飞速转动。
克莱门特来过任家镇之前,去了哪里?他去了茅山。他去茅山干什么?
不知道。
但是茅山有历代天师的禁制,有祖师留下的神器,有茅天明。
茅天明在禁地里,可以请神。
请三茅祖师上身。
三茅祖师的力量,加上禁地的禁制,足以伤到克莱门特。
所以克莱门特身上有暗伤,他的法力消耗了大半,他的圣器损坏了,他己经是强弩之末。
“他撑不住了。”九叔的眼睛越来越亮,“他快撑不住了。”
他转身,踉跄着走到桌前,把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。
“箐箐!纸、笔、墨、刀、剑!”
箐箐愣住了:“什么?”
“就是黄纸,红笔,黑墨,菜刀,桃木剑。”九叔解释道。
同样是修行者,别的修行者就是没有自己那两个徒弟用着顺手。
至于另一个徒弟阿坤,那就不是顺手的事了,是阿坤出手事情就解决了,都用不到九叔再出手。
只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。
九叔心里甚至微微有点得意。
等了这么久,终于轮到师父救徒弟了!
箐箐跑到前厅,翻箱倒柜,找到毛笔、砚台、墨条。又跑到厨房,拿了菜刀。最后跑回后院,从墙上摘下桃木剑。
“九叔!拿来了!”
九叔接过东西,一样样摆在桌上。黄纸,红笔,黑墨,菜刀,桃木剑。他的手在黄纸上抚过,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纸笔墨刀剑,是茅山施法必备的五样东西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给箐箐上课,“黄纸,画符用。红笔,蘸朱砂画符,朱砂能通鬼神。黑墨,弹墨斗用,墨线能镇尸辟邪。菜刀,杀鸡取血,鸡血能引天地灵气。桃木剑,斩妖除魔,是施法的媒介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木盒,打开,里面是朱砂。朱砂鲜红如血,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他用红笔蘸了朱砂,铺开黄纸,开始画符。
笔走龙蛇,一气呵成。符纸上朱砂未干,在烛光下隐隐发光。九叔放下笔,拿起菜刀,对箐箐说:“去抓只公鸡来。”
箐箐跑到院子里,从鸡笼里抓出一只大红公鸡,拎着翅膀跑回来。九叔接过公鸡,按在桌上,菜刀在鸡脖子上轻轻一划。
灵异106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僵尸:镇世武圣》最新章节 第176章 请神。兴趣使然的小作家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