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在天师府的北边，翻过一道矮墙，就是一片竹林。竹子很密，阳光透不下来，林子里阴凉凉的，地上铺满了枯黄的竹叶，踩上去沙沙响。苏檀走在前面，步子很快，马尾在身后晃。我跟在后面，道袍被竹枝挂了好几次。
“苏檀，天师为什么约你在后山见？”
“因为后山有结界。别人进不来，听不到我们说话。”
“那我能进来，是因为你带我进来的？”
“对。”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，竹林到了尽头。前面是一块空地，空地中央有一块大石头，石头上坐着一个人。白发白须，白色道袍，手里拿着拂尘。天师。他背对着我们，看着远处。远处是山，山下面是云，云下面是灰蒙蒙的天。
“来了。”他没有回头。
“来了。”苏檀站在石头旁边，没有坐。
我站在苏檀后面，也没有坐。
天师转过身，看着我们。他的眼睛是黑色的，瞳孔深处那个金色的光点比之前更小了，像快要灭的蜡烛。
“陈二狗，你看了密档。”
“看了。”
“知道我是守门人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心魔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天师从石头上下来，站在我面前。他比我矮半个头，但站着的样子很首，像一把尺子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心魔是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苏檀说是封神大战以后。”
“封神大战以后，天庭元气大伤。众神死的死、封的封，剩下的也都疲惫不堪。就在那个时候，心魔从天道规则的裂缝里钻了出来。没有形状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气味。它像空气一样，渗透进天庭的每一个角落。”
“众神没有发现？”
“发现了。但太晚了。等他们发现的时候，心魔己经和天道融为一体。清除心魔，就是清除天道。天道没了，三界就没了。”天师顿了顿，“所以众神做了一个决定——封住心魔，不让它扩散。”
“怎么封？”
“用他们自己。众神把自己的神力注入封印，用自己的身体当容器。一个接一个，他们陷入沉睡。有的睡在天庭的宫殿里，有的睡在地底深处，有的睡在时间的裂缝中。”天师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历史书，“他们的身体还在，但意识己经没了。被心魔吞噬了。”
“那所谓的天道秩序呢？”
“是心魔编的。它告诉剩下的神，天道还在运行，三界还在照常运转。其实天道早就乱了。生死簿上的寿命是随机的，投胎的名额是随机的，人间的福祸也是随机的。没有规律，没有因果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的手攥紧了。“那地府呢？”
“地府也在乱。阎王爷知道一些，但他不敢说。说了，三界就炸了。”
“白无常知道吗？”
“白无常不知道。他知道的，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苏檀站在旁边，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着，骨节发白。
“天师，那我们的敌人不是鬼王，是心魔？”
“对。鬼王只是心魔的工具。心魔不能离开天庭，它就造了鬼王，放在人间。鬼王吃怨念，怨念越重，心魔就越强。心魔越强，封印就越弱。等封印彻底破了，心魔就会从裂缝里涌出来，吞噬三界。”
“那打开封印的钥匙是什么？”
天师看着我。黑色的眼睛里，那个金色的光点闪了一下。
“是你。”
我的手停在半空中。“我？”
“你的钟馗印记，是天道规则的一部分。心魔和天道融为一体，你的印记能解开封印。不是解开天门的封印，是解开心魔的封印。”
“那我解开封印，心魔就出来了？”
“对。但你不解开封印，心魔也会出来。只是时间问题。等它自己出来的时候，三界己经没有任何力量能挡住它了。”
“那我解开封印，至少还有机会打它？”
“有机会。但很小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“天师，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你快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印记在觉醒。觉醒的过程，就是心魔在召唤你。它在叫你打开封印。你扛得住一次，扛不住一百次。等你扛不住的时候，你就成了心魔的傀儡。和你师父一样。”
我的手抖了一下。“我师父不是在天庭的天牢里吗？”
“天牢是心魔编的谎言。你师父不在天牢，他在心魔的肚子里。他被吞噬了。但他还没有失去意识，他在挣扎。他挣扎了三年，就是为了等你。”
我蹲下来，双手抱着头。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，装不下。
“陈二狗。”天师叫我的名字。
我抬起头。
“你师父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不要相信你看到的所有东西。包括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那你现在说的话，我能信吗？”
“不能。但你必须自己判断。”
灵异106书院 提示：以上为《二逼道士》最新章节 第67章 心魔的真相。刍狗C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