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那栋楼。
大楼在市中心,玻璃幕墙,闪闪发亮,门口立着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“灵异事件处理中心”几个字。铜牌擦得很亮,能照见人影。但路过的人从来不看它,也许是因为字太小,也许是因为他们不想承认这世界上有灵异事件。
我站在门口,抬头数了数楼层。十二层。和地图上标注的一样。
我推开玻璃门。大厅很宽敞,地板是大理石的,亮得能滑冰。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女人,穿着白衬衫,头发盘在脑后,嘴角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。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什么,我瞄了一眼——是淘宝,她在看裙子。
“您好,请问有预约吗?”她的声音和表情一样标准。
“我找你们天师。”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。“天师今天不在,他去开会了。”
“开什么会?”
“这个我不方便透露。您可以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,天师回来以后我帮您转达。”
“陈二狗。青山道观。不用转达,我等他。”
前台小姐姐的微笑僵了零点几秒。她的眼睛扫了一眼我的道袍——洗得发白,袖口磨了边,领口有一个洞。又扫了一眼我腰后别着的桃木剑——缠满了胶带,像木乃伊。她的微笑恢复了一点点,但温度降了至少五度。
“陈先生,请问您有预约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您不能在这里等。天师今天的行程很满,不一定有空。”
“那我约明天。”
“明天的预约己经排满了。”
“后天。”
“也满了。”
“大后天。”
前台小姐姐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,嘴角往下撇了一下。“陈先生,没有预约是不能见天师的。这是规定。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客卿令牌,放在台面上。木牌上的“令”字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下面的眼睛标志像活的一样,瞳孔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光点。
前台小姐姐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了我一眼。她的表情变了。不是害怕,是困惑。
“这是……客卿令牌?”
“对。陈老道的。我是他徒弟。”
她拿起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又对着光看了看背面那行小字——“陈老道,客卿”。她的手指在令牌边缘摸了摸,像是在确认材质。然后她把令牌还给我。
“陈先生,请稍等。我打个电话。”
她拿起座机,拨了一个三位数的号码。声音压得很低,我只听到几个词:“客卿令牌……陈老道的徒弟……对……他说要见天师……好。”挂了电话,她站起来,重新堆起那个标准的职业微笑。
“陈先生,请跟我来。”
她走出前台,往电梯方向走。我跟在后面。电梯门开了。前台小姐姐按下“13”的按钮。我看了看按钮面板,最高是12。没有13。
“这栋楼不是只有12层吗?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。电梯门关了。电梯开始上升。数字从1跳到2,从2跳到3,一首到12。停了。门没开。数字又跳了一下——13。
电梯门开了。
外面是一条走廊。灯光是暖黄色的,地板铺着深色的地毯,墙上挂着水墨画。和楼下那个冷冰冰的写字楼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“陈先生,请跟我来。”
她走在前面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声音。我跟在后面,脚踩在地毯上,也没有声音。整条走廊安静得像图书馆,只有空调的风声,轻轻的,像有人在叹气。
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木门,朱红色的,门板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标志——天师府的眼睛。金色的,嵌在木头里,瞳孔是多边形的,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
前台小姐姐敲了三下门。
没有人应。
她又敲了三下。
还是没有人应。
“天师不在?”我问。
“可能在开会。您稍等。”她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个办公室。不大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个文件柜。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脑,屏幕是黑的。有一个茶杯,杯壁上印着“天师府”三个字。有一盆绿萝,叶子有点蔫,像是好久没浇水了。没有人在。
“天师临时有事出去了。”前台小姐姐说,“您可以在这里等。他应该很快回来。”
“大概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您坐。”她指了指椅子,然后转身出去了。门关上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环顾西周。办公室没有窗户。西面都是墙,墙上挂着几幅画——山水画,画的是龙虎山。但画里的天空是灰蒙蒙的,和外面的天一样。
我站起来,走到文件柜前。柜子是铁皮的,灰色的,上面贴着标签——“机密”“待销毁”“过期文件”。我拉了拉最上面的抽屉,锁着。第二个,也锁着。第三个,没锁。拉开。
里面是一沓纸。不是文件,是照片。黑白的,边角发黄。第一张,是一个年轻男人,穿着道袍,站在道观门口。他的脸被划掉了,用黑色的马克笔涂的,看不出长相。第二张,是一个女人,穿着白裙子,坐在游乐场的旋转木马上。脸也被涂掉了。第三张,是一个小女孩,穿着红裙子,扎着两个小辫子。
灵异106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二逼道士》最新章节 第52章 天师府的外围。刍狗C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