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镣铐拖曳在典制司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我们被粗暴地推进一间极其宽阔却又异常压抑的大堂。
大堂没有窗户,只有高耸的穹顶镶嵌着无数发出惨绿光芒的晶石,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非自然的冷光之下。两侧墙壁并非壁画装饰,而是密密麻麻刻满了《大新约法》的条文,每一个字都如同凿刻在青铜上,冷硬、锋利,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大堂尽头,是一张巨大的玄铁案几。案几后坐着三个人。中间一人身着深黑色绣有几何符文图案的官袍,面容瘦削,眼神如同淬火的刀锋,冰冷地扫视着我们。左右两人则面无表情,如同石雕,手中各执一卷厚重的、以铁链锁边的典籍。
“姓名,籍贯,来历。”黑衣人的声音毫无起伏,如同念诵条文。
“在下蓝尘,远道而来的旅者,”我尽量保持平静,“我等并非有意擅闯,实因……”
“旅者?”司首打断我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持有伪符,擅闯帝都,尔等罪状,罄竹难书!”
“大人!此符确是后世太傅所赐!”赵武忍不住辩解,声音因恐惧而颤抖,“我等奉旨追查……”
“住口!”司首猛地一拍案几,玄铁发出沉闷的巨响,“郭温?那是何人?展锦?又是何年号?此等胡言乱语,正是尔等‘旧制派’余孽扰乱圣制、动摇国本的铁证!”他站起身,黑袍无风自动,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,“新朝初创,百废待兴,圣天子以《大新约法》定鼎乾坤,收田亩、铸新钱、立万世法!尔等心怀叵测,持伪符入京,若非意图破坏井田大计,便是妄图复辟旧制,鱼肉百姓!”
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,每一个字都带着对新法的狂热信仰和对“旧制”的刻骨仇恨。两侧的属官适时翻开手中铁典,开始高声诵读《大新约法》中关于“持伪符”、“妖言惑众”、“旧制余孽”的惩处条款,声音冰冷而洪亮,在大堂中回荡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审判氛围。
“尔等罪行,昭然若揭!”黑衣人最后宣判,声音斩钉截铁,“依《大新约法》第三十二章第七条,第十一章第九款,判处:赵武、田威,发配北疆寒铁矿场,永不赦免!蓝尘,身为首恶,且行踪诡秘,疑为‘旧制派’罪魁,即刻打入大牢,待详查后明正典刑!”
“大人,冤枉啊!”田威绝望地嘶喊。
黑甲士兵如狼似虎般扑上,将挣扎哭喊的赵武和田威强行拖走。我被两名身材异常魁梧的狱卒架起。他们一言不发,动作粗暴,首接拖着我绕过大堂,走向后方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暗甬道。
甬道两侧是密集的牢房,关押在此的囚犯,大多衣衫褴褛,眼神或麻木绝望,或闪烁着不甘的疯狂。有人对着墙壁喃喃自语,反复推演着某种理论;有人则枯坐在地上,宛如没有生命的石雕。
我被拖到甬道最深处一间单独的牢房前。狱卒打开沉重的铁门,将我狠狠推了进去。
“砰!”铁门关闭,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这牢房极小,仅容转身,西壁和地面都是一种吸光的黑色岩石,触手冰凉刺骨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、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。
那股无处不在的狂热城市意志,在这里被压抑和扭曲成一种更阴冷、更沉重的威压,如同冰冷的铁水,不断试图浇灭我的意识,将我同化成这黑暗的一部分。
郭温的金符早己被搜走,在这黑暗的牢房内,我体内对木之印的感应也微弱到几乎消失。真正的孤立无援。
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时空错乱,执烬使的阴谋,木之印的下落……所有线索都在这狂热的新朝初期被打断。萨顿的沙盘世界为何会出现如此剧烈的错位?执烬使又是否在利用这个时间点?
就在我思绪纷乱之际,一点微弱的星光毫无征兆地凭空亮起,随即迅速扩大、旋转,形成一个微型的、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漩涡。漩涡中,纯净的风元素气息如同清泉般流淌出来,瞬间驱散了牢房中令人窒息的阴霾与污浊。
光芒散去,一个熟悉身影出现在我面前。
她穿着一席淡蓝色长裙,裙摆无风自动,仿佛由最纯净的天空和流云织就。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瀑布般垂落。
灵异106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意识拼图:破碎的我们》最新章节 第90章 暗牢。夏墨秋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