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目的日光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，熟悉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尘埃的气息涌入鼻腔。我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掉漆的浅绿色墙壁和冰冷的金属床栏。
窗外，竟是一片风和日丽的景象。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面，鸟鸣依稀可闻，仿佛诗境中那撕裂天穹的血爪、启明燃烧的黄金屏障、以及那足以湮灭灵魂的毁灭气息，都只是一场遥远而荒诞的噩梦。
然而，左手无名指根部传来的、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灼痛，却无比清晰地告诉我：那不是梦。那道深红色的、如同熔岩冷却后凝固的扭曲钥匙印记，正散发着微弱却顽固的温热感。
“启明……乌拉妮娅……”我挣扎着想坐起，身体却像散了架般沉重酸痛。环顾西周，病房里空无一人，寂静得可怕。我下意识地摸向口袋——那个在诗境中曾短暂闪耀过金色光辉的魔方，此刻冰冷而黯淡，静静地躺在手心，如同耗尽能量的死物。
“醒了？感觉如何？灵魂层面的撕裂感，可不好受吧。”一个声音突兀地在病房角落响起，带着一丝疲惫，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我悚然一惊，循声望去。只见萨顿靠在窗边的阴影里，不再是之前悬浮于网吧半空、身披光环的“创世神”模样。他穿着医院的蓝色条纹病号服，厚厚的眼镜片后，眼神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混乱。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不稳定的气息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激烈地冲突着。
“萨顿？！”我失声叫道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启明呢？乌拉妮娅呢？他们……”根据启明在诗境中呈现的光影，我可以推断出萨顿也是执政之一，这场战斗，难道他也参加了？
“启明？”萨顿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忍受痛苦，“他……很强。硬生生在典狱长的‘净火’利爪下撕开了一条裂缝，把你塞了回来，代价不小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忽了一瞬，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，“那些被摧毁的东西己经被启明用意象法修补好了，至于乌拉妮娅……暂时安全。但风暴……远未平息。”
“这里……是那个真实世界的医院？还是……”我看着窗外反常的宁静，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。这宁静太虚假了，如同暴风雨前刻意涂抹的油彩。
“医院？”萨顿发出一声短促而略带嘲讽的嗤笑。他抬起手，动作显得有些僵硬，像是关节生了锈的木偶。他的指尖在空中随意地划过
“不，蓝尘。”萨顿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残酷的清醒，“这里，从来就不是你认知中的‘真实医院’。这里，也是我的一个沙盘。一个……用来观察特定变量，理解‘侵思’本质的……实验场。”
“沙盘？！”巨大的荒谬感瞬间淹没了我，这个医院的真实度和精细度远超所谓的中世纪小镇之类的幻境，我不相信这也是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，“那齐明呢？乌拉妮娅呢？那些战斗，那些幽灵……”
“齐明？”萨顿的眼神再次变得混乱，他用力甩了甩头，仿佛要将什么东西驱逐出去，“他……是真实的！他是这个沙盘的核心变量之一！乌拉妮娅……她也是真实的！” 萨顿的语气加重，带着一种研究者面对珍贵样本的狂热和一丝无奈，“我刚刚知道，她是新的执政者，拥有穿梭空间、掌控动能的权柄！她的到来，本身就是这个沙盘最大的意外变量！”
什么？！”我震惊地看着他，“你是说，这个医院也是你创造出来的沙盘？和那个中世纪小镇一样？”
“这里不完全是我创造的，它和我的大部分沙盘有本质的区别。准确来说，它是连接意识世界和现实世界的窗口，现实世界的各种变化，都会在这里激起明显的涟漪。”萨顿说道，“现在，它是系统成员活跃的地方之一，我无法控制这里，只能当一个观测者。”
“所以...像乌拉妮娅这样的执政也可以轻松穿梭到这里？还有齐明，执政者启明创造出来的生命，似乎一首常驻在这个地方工作。”我问道。
“是的。”萨顿艰难地点头，他的身体再次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，“乌拉妮娅为了追踪‘侵思’的源头，或者……为了寻找某个特定的目标，进入了这里。”说着，他的目光瞥了我一眼。
他看向窗外虚假的数据流天空，眼神复杂：“她在这里的行动是真实的，她的力量是真实的，她所对抗的‘侵思’威胁……也是真实的！只是它们被我的沙盘规则所‘包裹’和‘呈现’罢了。就像……就像你把一条活鱼放进一个玻璃水族箱观察，鱼是真的，水是真的，但水族箱的边界和装饰是人为的。乌拉妮娅就是那条强大的、不受控的鱼。”
灵异106书院 提示：以上为《意识拼图：破碎的我们》最新章节 第23章 观测。夏墨秋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