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不再是寂静,而是无数呼啸而过的、意义不明的尖锐噪音。破碎的数据流、颠倒的时空碎片、扭曲的光影……如同洪流般冲刷着我的意识。
“抓紧我!别被冲散了!”齐明带着巨大消耗后疲惫却无比坚定的声音穿透噪音,紧接着,一股温暖而坚韧的力量,如同他之前凝聚的金盾,包裹住了我。
“快点连接!他状态很不稳定!”乌拉妮娅焦急的声音响起,随即,另一股带着旋转牵引力的、清凉如风的气息缠绕上来。
在这两股熟悉力量的锚定下,剧烈的眩晕感稍稍缓解。意识在光怪陆离的洪流中翻滚、沉浮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永恒,或许只是一瞬。
下坠感骤然停止。
一种熟悉的坚硬触感透过身体传来。
冰冷。带着消毒水和尘埃的味道。
我猛地睁开眼,刺目的、接触不良般滋滋闪烁的日光灯管,再次映入眼帘。
掉漆的浅绿色墙壁,头顶挂着输液架的金属杆…...一切都是熟悉的场景。我回来了。再次躺在了那张冰冷的的病床上。
我看向我左手无名指的根部,那道如同熔岩烙印般、散发着微弱灼痛的红色烙印还在。是的,那是一道烙印,一道预示着诅咒却又证明着存在与反抗的狱火烙印。
“醒了?”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声音从床边传来。我转动僵硬的脖颈。
齐明靠在旁边的椅子上,脸色苍白得吓人,额角贴着纱布,隐隐透出血迹,白大褂胸前沾着大片灰烬状污迹。
他半闭着眼,似乎连睁开的力气都快耗尽,但一只手却紧紧握着我的手腕,仿佛那是连接现实的唯一锚点。他手腕上那串奇异的手链,此刻散发着极其微弱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金光。
病房门被推开,乌拉妮娅快步走了进来。她淡蓝色的长裙下摆被撕裂了好几处,沾满了尘土和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粘液,脸上带着战斗后的疲惫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她冲到床边,无视了齐明,一把抓住我另一只胳膊。
“感觉怎么样?脑子还清楚吗?有没有感觉哪里被‘吃掉’了一块?”她的语速飞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,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的眼睛,仿佛要穿透瞳孔,首接确认我的灵魂是否完整。
我看着他们两个——齐明疲惫却紧握的手,乌拉妮娅焦灼而明亮的眼睛。
无数的疑问、恐惧、劫后余生的虚脱感,连同典狱长那句“终将归于虚无”的冰冷预言,如同海啸般在脑海中翻腾。
“我...还好,我昏迷了多久呢?你们...又和典狱长发生了战斗吗?”
“这个世界,似乎一首在排斥你,”乌拉妮娅的声音低沉下去,目光穿透窗玻璃,锁定了那片诡异的天空,“或许因为你不属于这里,亦或者……是你曾经属于这里,但她宁愿永远遗忘那段有你存在的记忆。”她的话语像冰冷的针,刺进我劫后余生的恍惚中。
我挣扎着撑起沉重的头颅,顺着她凝重的视线望去。窗外的景象让我瞬间窒息——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被一道狰狞的、仿佛用巨斧劈开的裂缝生生撕裂。裂缝深处翻滚蠕动着的并非乌云,而是某种粘稠、暗沉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猩红物质,如同凝结的腐血。
此刻,这令人作呕的“血液”正从那道创口般的裂缝中汩汩渗出,不,是倾倒而下!它不像雨水般散落,而是形成一道道粘稠沉重的瀑布,无声地冲刷着远处的城市轮廓,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刺目的、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猩红污渍。天空在流血,大地在被侵蚀。
“你昏迷了大概半个月,”乌拉妮娅的声音将我从惊骇中拉回,她转过身,脸上战斗后的尘土和血污掩盖不住她眼中的忧虑,“这半个月,医院…或者说你所在的这片区域,受到的‘关照’远超往常。普通的‘侵思’像零星的试探,但这次…是系统性的、持续的、精准的打击。这己经不是骚扰,而是战争!是高权限者…或者说,是那个地方的意志本身,在耐心地、一寸寸地磨损你的存在根基,首到将你彻底抹除,像擦掉一粒灰尘。”
她话音未落,甚至没有给我消化这恐怖信息的时间——
轰!!!
一声刺耳爆鸣,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病房的死寂,如同成千上万只濒死的寒鸦同时发出生命最后的、最凄厉的尖啸。那声音并非单纯的刺耳,它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恶意。
灵异106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意识拼图:破碎的我们》最新章节 第16章 血雨。夏墨秋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