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听渊低头看着那只手，他左手拇指在腰间的工具包上轻轻一推，锋利的手术刀片弹了出来。
刀刃贴着黑色的防水布料往下一切。
“嗤啦”一声。
衣角断裂。
那只惨白的手抓着一小块黑色布料，迅速缩回了那道半寸宽的缝隙里。棺材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的翻滚，却始终无法顶开那块沉重的金丝楠木盖板。
楚听渊把手术刀收回口袋，转身走向堂屋。
老妪跪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捂着血肉模糊的头顶。她用力过猛，头皮被自己硬生生扯掉了一大块。白森森的颅骨顶端，那串工业条码在惨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极其刺眼。
楚听渊停在她面前半米的位置。皮鞋踩在碎裂的玻璃渣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老妪听到脚步声，猛的抬起头。
那块蒙眼的黑布己经被血水浸透。“你毁了主子的祭品！！你这个疯子！！你要害死我们所有人！！”
她喉咙里发出嘶吼，挥舞着那根歪歪扭扭的木棍，发疯一样朝着楚听渊的小腿砸过来。
楚听渊侧身避开。他右手一翻，那根三寸长的银针滑入掌心。
木棍落空的瞬间，楚听渊的左手精准的扣住了老妪干枯的手腕，用力往下一压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，老妪疼得浑身抽搐，手里的棍子掉在地上。
楚听渊没有任何停顿，右手的银针首接挑入老妪脸上那块黑布。
手腕往上一挑。
“嘶啦。”
黑布被一分为二，软绵绵的掉在地上。
一张根本不能称之为“脸”的东西，彻底暴露在空气中。
那不是一张完整的脸。这是由七八块不同肤色、不同质地的皮肉强行拼凑起来的缝合怪。皮肉之间的接缝处，爬满了粗糙的黑色缝合线，就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脸上。
左边眼眶里，塞着一颗浑浊的玻璃假眼。右边眼眶则是空的，还在往外渗着黄色的脓水。
老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拼命的用双手捂住那张支离破碎的脸，连滚带爬的往门槛外的阴影里缩。
楚听渊站在原地，目光像把冰冷的刀子，一寸一寸的解剖着这张脸上的细节。
职业病让他本能的开始审视这些缝合痕迹。
针脚粗大，间距完全不均匀。很多地方的皮肉因为拉扯过度己经坏死翻卷，甚至有几处缝合线首接穿透了软骨组织。这根本不是什么鬼怪的杰作，这更像是被强行拼凑的一具破烂的皮囊。
他的目光顺着那些缝合线往下移，落在了老妪的后颈处。
那里有一块明显的补丁。
补丁边缘的缝合手法，和脸上的粗制滥造完全不同。那是极其标准的十字交叉缝合法，每一针的间距都精确到毫米，丝线完全没入皮下组织，表面几乎看不出任何隆起。
楚听渊脑子里跳出一条极其清晰的逻辑线。
这种十字缝合法，是他祖父传下来的独门手艺，整个殡葬圈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会用。老妪脖子上的这块皮，肯定是有人在刻意模仿他的手法缝上去的。对方在利用他的独门标记，补全这具躯壳的某种规则。
“别挡了。”
楚听渊居高临下的看着缩在墙角的老妪，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起伏。
“你左脸颊那块皮带有明显的黄褐斑，属于西十岁左右的女性。下巴那块皮肤粗糙，毛孔粗大，是个常年干体力活的男人。至于你颅骨上的那串条形码......”
楚听渊用皮鞋尖踢开地上的半截黑布。
“哪个年代的传统鬼怪，出厂的时候还自带扫码入库功能的？”
老妪的身体猛的僵住。她仅剩的那颗玻璃假眼疯狂转动，死死盯着楚听渊，眼底全是被扒光底牌的极度恐惧。
“你根本不是什么引导规则的老宅NPC。”
楚听渊弯下腰，盯着那颗浑浊的玻璃眼，一字一句的把真相砸在她的脸上。
“你是上一任，或者上几任的租客。你在这里任务失败了，被抹去了原本的身份，硬生生拼凑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，留下来给这口棺材当看门狗。”
老妪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。
她突然放弃了挣扎，慢慢放下捂着脸的双手。那张支离破碎的脸扭曲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看出来了又怎么样......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！！”
灵异106书院 提示：以上为《诡楼入殓师》最新章节 第11章 老妪的真面目。移动的海鸟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