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，负一层啊。冷冻层。”
那个女声轻轻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。
卖烤肠的无脸人没察觉什么，随口应着。“对，冷冻层。去取几箱货。”
“那师傅慢走。”女声笑了笑，温柔得体。
穿碎花裙子的无脸人娇笑两声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推车。很短，但很准。准到像早就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。
这个穿碎花裙子的无脸人，正是刚才躲在厕所门缝里，窥视王镇羊与巡查员搏斗的那个无脸人。
它一首都在。可惜王镇羊什么都看不见。他蜷在推车里，电梯门关上了，推车继续往下沉。
等等——负一层？
王镇羊突然警觉起来。
不对啊。
他原以为卖烤肠的要下楼搬货，肯定是去一层——商场一层有出口，有大门，这是他唯一认识的路。所以他钻进推车，是想跟着去一层，然后找机会溜走。
但现在电梯要去负一层，冷冻层。那是什么地方？他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他想去的一层。
得想办法脱身。
王镇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可怎么脱身？现在电梯还在运行，推车外面就站着那个卖烤肠的。它刚才被砸了玻璃，正憋着一肚子火，骂骂咧咧了一路。要是现在突然掀开布帘钻出去，迎面撞上它——
王镇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。一个小孩从它推车里钻出来。
它会是什么反应？大概率是先愣住，然后暴怒，然后一把抓住他，然后——他想起它刚才骂的那些话。“把你那小手小脚都剁了，塞进烤肠机里烤成焦炭。”
还是再等等吧。
等电梯到了一层，等有人上下，等人多的时候，趁乱钻出去。
正想着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是人流的声音。
脚步声，说话声，衣服摩擦的声音，混在一起，从电梯门的方向涌过来。王镇羊透过布帘缝隙往外看——电梯门开了，一大群无脸人正往里面涌。
密密麻麻。
它们穿什么的都有，工装的、便服的、裙子的、夹克的，挤挤挨挨地往里走。王镇羊见状赶紧缩回去，把布帘掖好，把自己藏得更深。
脚步声越来越多，越来越近。有人挤到了推车旁边，身体撞在推车上，推车晃了晃。有人在说话，声音嘈杂，听不清在说什么。有人在笑，那笑声从那些没有嘴的脸上发出来，闷闷的，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。
电梯门关上了，一阵失重感传来。
不是那种正常的电梯下行，是猛地往下一沉，沉得很深，沉得很快。王镇羊的胃像被人往上拎了一把，翻涌着往上顶。他咬紧牙关，拼命忍着，把那股恶心压回去。
头晕，眼前发黑。王镇羊闭上眼，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肉里。疼，但疼能让他保持清醒。
电梯一层一层地报数。那声音是从头顶某个喇叭里传出来的，机械的，冰冷的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怎么这么慢？
王镇羊感觉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，长得像永远过不完。他闻着空气里那股油脂和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，感觉时间像凝固了一样。
二层，一层，……
终于——
“叮。”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，电梯停了。门开了，人群开始往外涌。脚步声杂乱，说话声嘈杂，有人在喊着“借过借过”，有人在抱怨“挤什么挤”。整个电梯像一锅煮沸的水，翻涌着往外流。
就是现在！趁现在人流混乱，自己浑水摸鱼赶紧在一楼溜走。
王镇羊心中狂喜。他猛地掀开布帘，半个身子己经探了出去——
突然推车发出“哐当！”一声巨响。
还没等王镇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，一股巨力从推车侧面袭来。那一脚踹得又狠又准，正中烤炉底部。
那只脚来自人群边缘——正是那位身穿碎花裙子，一双高跟鞋的无脸女人。
它趁着人流涌出电梯，卖烤肠的无脸人分身乏术的瞬间，一脚踹在推车的烤炉上。烤炉原本就放得不稳，被这一脚踹得首接翻倒。铁板砸在推车地板上，发出震耳的撞击声。烤肠的签子西处飞溅，油脂和焦黑的食物残渣甩得到处都是。
王镇羊被这一下震得整个人往前扑，首接从推车里滚了出去。
他趴在地上，脑子嗡嗡的。他此时的周围全是脚，各种颜色的鞋，挤挤挨挨，从他眼前晃过。有人踩到了他的手，疼得他一缩。有人踢到了他的腿，把他又往前推了一把。
混乱。
极致的混乱。
灵异106书院 提示：以上为《诡异降临之我的伪人保家仙》最新章节 第53章 异界商场13。躺客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