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全是人。不，全是无脸人。
密密麻麻，成群结队。有的在走动，有的在攀谈嬉笑。他们穿着各种衣服，做着各种动作，但他们的脸——全是模糊一片。没有五官，没有表情，只有光滑的肉色表面。
那些脸对着各个方向，虽然没有眼睛，但王镇羊知道他们在看。在看他。
他们的动作扭曲诡异。有的走路时肩膀一高一低，像一边的骨头断了。有的说话时脑袋歪成奇怪的角度，像脖子撑不住头的重量。
有的笑着——如果那抽搐的嘴角能叫笑的话——露出嘴里参差不齐的牙齿，有的牙是尖的，有的牙是缺的，有的牙龈在往外渗血。他们的声音嘶哑刺耳，像生锈的机器在摩擦，像破旧的风箱在漏气，像垂死的野兽在哀嚎。
那些声音混在一起，嗡嗡嗡的，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叫，叫得人头皮发麻。
王镇羊站在大厅边缘，腿软了。
一股本能上的排斥感从心底涌上来。不是害怕，是恶心，是厌恶，是一种说不清的、生理上的抗拒。就像看见腐烂的尸体，看见蠕动的蛆虫，看见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。他的胃在翻涌，喉咙发紧，后背一阵一阵地冒冷汗。
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但就是这一步，使他的肚子突然一阵酸痛。
那痛来得突然，像有人在他肚子里拧了一把。他弯下腰，捂住肚子，膝盖一软，跪倒在地。
怎么回事？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飘。
不是真的飘，是边缘变得模糊，像有细小的粉末从手指上脱落。他盯着自己的手，眼睁睁看着那些粉末越落越多，手指的轮廓越来越模糊，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他喊出声。
芬太尼的声音从体内炸开，急得破音。
“你应该是处于饥饿状态了！规则第十三条——饥饿时必须进食，不然会失去理智！”
王镇羊脑子嗡的一声。
对了。那段回忆里，小孩是闻到烤肠香味，肚子咕咕叫之后才去买烤肠的。也就是说，从进入这个怪谈开始，他就处于饥饿状态了。只是一首紧张，一首跑，忽略了胃里的动静。
他必须吃东西。马上。
他咬着牙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往回跑。身后那些无脸人还在走动，还在攀谈，没人看他，没人理他。他跑回刚才那条走廊，推开安全出口的门，冲进去，靠在门上大口喘气。他下意识仰头看向走廊钟表，十二点十分。
肚子还在痛，还在拧，但他顾不上。
他从包里拿出那根烤肠。还热着，香气扑鼻。
但吃之前，他得摘口罩。
他伸手去摸脸上的口罩。手指触到的瞬间，他僵了一下——还是金属的质感，冰凉，坚硬，覆盖整张脸。从前额到下巴，从左脸到右脸，全被罩住了。
他想起包里那面镜子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没有掏镜子。
镜子里的口罩是可爱的机器猫图案，蓝色的，印着机器猫的笑脸。但镜子外的触感是金属面罩。他不知道哪个是真的，哪个是假的。他只知道，他不能再看镜子了。再看下去，他会疯。
他摸索着，找到后脑勺的绑带。那绑带勒得很紧，手指使不上力。他费了好大劲才解开，手指都快抽筋了。终于解开的那一刻，他把那东西从脸上扯下来。
那东西沉甸甸的，金属质感，拿在手里很有分量。冰凉的，坚硬的，像一个真正的金属面罩应该有的样子。但在王镇羊眼里，它依然是那个卡通的、可爱的机器猫口罩。
他盯着手里这个“口罩”，看着上面机器猫的笑脸，又看看空荡荡的门口，喃喃道:“原来还有认知滤网……”
他没再多想，把“口罩”放在旁边，咬了一口烤肠。这一瞬间，他差点叫出来。
太好吃了。
不知道是饿得太狠，还是这烤肠真的有什么魔力。一口咬下去，外皮微脆，里面的肉汁爆开，烫得他首抽气，但舍不得吐。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，咸甜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流，流进胃里，暖洋洋的。
他大口大口地嚼，恨不得一口吞下去，但又舍不得吞太快。每一口都嚼很久，让那滋味在嘴里多留一会儿。
片刻的满足感冲刷掉之前的紧张与畏惧。肚子不痛了，手也不抖了。那些从手指上飘落的粉末消失了，手指又变得清晰起来。他靠在门上，慢慢嚼着烤肠，脑子里重新开始运转。
刚才楼上的巡查员说，有名女士走失了孩子。那个女士，大概率就是规则里的“妈妈”吧？
灵异106书院 提示：以上为《诡异降临之我的伪人保家仙》最新章节 第45章 异界商场怪谈5。躺客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